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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不完整的冒险,不完整的英雄——从英雄冒险母题论武侠小说败落的必然(看写冒险的方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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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至高神
    LV.8 渡劫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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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通俗文学的根子,来自于神话、传奇、史诗,脱离不开“英雄冒险”的母题。

    美国比较神话学家约瑟夫·坎贝尔在研究神话到幻想小说的脉络中,有一本《千面英雄》的专著,详细论述了在这一系列中英雄冒险的定式。

    一位英雄从日常的平凡世界闯入某个超自然的领域(启程),他获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(受传),赢得决定性的胜利,并回归原来的世界,向他的同胞赐予恩惠(回归)。

    这可以看作是坎贝尔的英雄三段论。

    而在这个三段论中则有一些务必遵守的定式,几乎所有成功的作品,从神话到幻想小说,都自觉不自觉地遵从它们。

    而试图反抗、逃避这些定式的作者,他所构造的英雄故事必然是失败的。

    第一阶段,启程。

    我们最初看见英雄是在我们日常的平凡世界中。他正要开始人生的一个崭新阶段。或许会有一个使者来宣布命运向英雄发出呼唤。

    英雄或许会拒绝召唤,他也许有各种各样的理由,从日常生活的责任,到不愿帮助别人的自私心理。但是当英雄拒绝时,他会发现自己别无选择。

    英雄遇到一个保护人和领路人,从而获得超自然的帮助。

    英雄遇到通向崭新世界的第一道门槛,保护人只能把英雄领到门槛前,英雄必须独自跨过去。这个门槛也代表着敌人和看守者,英雄必须与之战斗,或者使用智谋将其战胜。

    这个过程,就像约拿被吞入了鲸鱼的肚子,象征英雄进入未知的世界。

    第二阶段,受传

    英雄要经历一系列考验,周围的环境是陌生的。英雄会遇到一些伙伴,他们在考验中会助他一臂之力。一些无形的力量也在冥冥中帮助他。

    这个过程中,英雄将遭遇一次劫持,来到更为陌生或险恶的地方,通常表现为夜间、海上、废墟或冥界。

    英雄将与具有象征意义的敌人战斗,比如龙、恶魔、邪神,他会遭受重创、死亡或肢解。

    英雄与亲密的关系者相认,逐渐明白他生命中主宰的渊源。

    至此,英雄通过了大部分考验,如神灵一般,他超越了软弱、无知和恐惧。

    英雄在最后的冒险中获胜,接受了“最终的恩赐”,他孜孜以求的目标得以完成。它们包括爱情、权势、长生不死等等。最终的恩赐或许与英雄最初的目标稍有不同,因为英雄现在更有智慧。

    第三阶段,回归

    英雄“神奇”地飞回他原来的世界,他也许是被魔法力量救回来的,他以前的保护者会帮助他。他原来对待世界里的某个人或某种东西会带他返回。

    英雄跨越了回归的门槛,成为两个世界的主人,一个是代表物质的世界,一个是代表内心的世界。

    英雄因此获得了生命的自由,征服了阻碍他的所有矛盾与恐惧。

    以上,摘抄自《千面英雄》。

    从近期网文看,《诡秘之主》几乎是完全遵照了英雄冒险的三段论,可以说火得理所应当。

    而于此同时,现代幻想文学的另一支脉,曾经一度热门的武侠小说这一体裁,同样是遵照英雄冒险母题而创作,怎么却每况愈下,最终混到要进棺材的地步?

    要知道,和新派武侠小说同一时期降生的新派言情小说,至今还活蹦乱跳得狠呢。

    这事就要从新拍武侠小说的三大开山祖师说起,也就是金庸古龙梁羽生三位。

    新派武侠小说的开篇很简单,梁羽生和金庸都是还珠楼主的书迷,而还珠楼主李寿民先生,则是新派仙侠小说的创始人。

    梁羽生和金庸在酒后谈论起《蜀山剑侠传》,对于那些高出天外、剑气万丈的剑仙大觉痛快,于是两人决定动笔创作武侠小说。

    这也就是梁羽生笔下总有“冰魄寒光剑”、“五行真气”这类《蜀山剑侠传》中飞剑法术名目的根源。而梁羽生受过很好的旧派教育,所以更为熟悉传统公案小说、剑侠小说的故事模式,也就是以《施公案》、《七侠五义》为代表的“大侠相助忠臣”模式,和以《龙沙剑》、《五花剑》为代表的“剑仙正邪斗法”模式。

    梁羽生作品,不论故事背景是在唐朝、明朝还是清朝,故事总是这两种模式翻来覆去。

    他的创作中那些明显属于传统公案剑侠小说的程式,也就注定了梁羽生先生,在新派武侠小说这一流派中更为边缘化的尴尬地位。

    而金庸先生在政治上文学上的野心,俨然比梁羽生更大一些,从最初试水的《书剑恩仇录》开始,金庸先生就自觉地利用现实主义手法,构造出一种亦真亦幻,幻中有真,真中藏幻的艺术效果。

    在金庸和梁羽生的改造下,新派武侠小说定下了一些几乎不容改易的铁则。

    第一,武功这一实际上的超自然力量,实则是有其上限的。剑仙百里外取人首级,一颗雷珠轰平纽约,这类仙侠小说的战力,被梁羽生和金庸直接排除在外。

    于是,新派武侠小说的英雄,一开始就被定性为“有缺陷的人”,这是新派武侠小说在现实主义文学浪潮下的第一次投降。

    第二,由于金庸和梁羽生都有书生读史的雅好,创作中也就带上了历史背景。

    比如梁羽生的唐代系列,直接将唐人传奇中的众多剑仙,如聂隐娘、昆仑奴、红线女、妙手空空,纷纷由仙贬为人。后续的武当派系列、天山派系列,虽然人物刻画里,分明带着还珠楼主峨眉派、天山五老等剑仙色彩,最终描写的还是人间侠客,而非世外剑仙。

    而金庸的射雕三步曲、天龙八部、碧血剑、雪山飞狐、飞狐外传、鹿鼎记等一系列作品,虽然刀光剑影十分地好看,但用心看去,金庸想要描写的却是北宋衰微、蒙古崛起、明清易代这些历史学的大关节。

    当金庸梁羽生引入了“真实的历史背景”这个大地图,就如同网游里的禁飞区,于是新派武侠小说的英雄,就从“有缺陷的人”,变成了“有缺陷并无力的人”。

    这一点,在金庸的作品中尤其明显。

    为什么大部分人都认为,金庸十四部作品,惟独《射雕英雄传》最好看?

    因为只有《射雕英雄传》的故事模式,是完全依照坎贝尔的英雄三段论创作的。

    依照英雄三段论,我们将主人公郭靖在《射雕英雄传》中的历程做一个简析。

    第一阶段,启程。

    我们最初看见英雄是在我们日常的平凡世界中。他正要开始人生的一个崭新阶段。或许会有一个使者来宣布命运向英雄发出呼唤。

    (郭靖在蒙古草原过着日常的平凡生活,直到少年阶段,江南七怪寻找到了郭靖,为了与丘处机的约定,传授郭靖武艺。)

    英雄或许会拒绝召唤,他也许有各种各样的理由,从日常生活的责任,到不愿帮助别人的自私心理。但是当英雄拒绝时,他会发现自己别无选择。

    (郭靖得知自己的家族血案,复仇和学武成为他无法逃避的责任。)

    英雄遇到一个保护人和领路人,从而获得超自然的帮助。

    (全真掌教真人丹阳子马钰传授郭靖玄门正宗内功。蒙古贵人如哲别华筝等人,给予郭家的友善帮助)

    英雄遇到通向崭新世界的第一道门槛,保护人只能把英雄领到门槛前,英雄必须独自跨过去。这个门槛也代表着敌人和看守者,英雄必须与之战斗,或者使用智谋将其战胜。

    (郭靖智勇双全,勇斗黑风双煞,杀死铜尸陈玄风。为铁木真吞并诸部建功,受到蒙古贵族赏识。)

    这个过程,就像约拿被吞入了鲸鱼的肚子,象征英雄进入未知的世界。

    (郭靖武艺小成,被江南七怪派往中原,预备与丘处机传人比武。)

    第二阶段,受传

    英雄要经历一系列考验,周围的环境是陌生的。英雄会遇到一些伙伴,他们在考验中会助他一臂之力。一些无形的力量也在冥冥中帮助他。

    (结识黄蓉,拜师洪七公,结拜老顽童,桃花岛求亲过程中学习九阴真经。)

    这个过程中,英雄将遭遇一次劫持,来到更为陌生或险恶的地方,通常表现为夜间、海上、废墟或冥界。

    (受欧阳峰欧阳克劫持,在海上与西毒父子巧妙周旋。)

    英雄将与具有象征意义的敌人战斗,比如龙、恶魔、邪神,他会遭受重创、死亡或肢解。

    (黄蓉受铁砂掌重创,求医一灯&郭靖受杨康所伤,与黄蓉在密室同修九阴真经)

    英雄与亲密的关系者相认,逐渐明白他生命中主宰的渊源。

    至此,英雄通过了大部分考验,如神灵一般,他超越了软弱、无知和恐惧。

    英雄在最后的冒险中获胜,接受了“最终的恩赐”,他孜孜以求的目标得以完成。它们包括爱情、权势、长生不死等等。最终的恩赐或许与英雄最初的目标稍有不同,因为英雄现在更有智慧。

    (七怪惨死,与黄蓉反目,重又和好。武艺大成的郭靖与黄蓉,帮助铁木真西侵花剌子模诸国,成为蒙军中的汉军世侯。)

    第三阶段,回归

    英雄“神奇”地飞回他原来的世界,他也许是被魔法力量救回来的,他以前的保护者会帮助他。他原来对待世界里的某个人或某种东西会带他返回。

    (母亲李萍以死唤醒郭靖的民族主义意识,郭靖通过华筝哲别等人帮助,脱离蒙古阵营,返回南宋。)

    英雄跨越了回归的门槛,成为两个世界的主人,一个是代表物质的世界,一个是代表内心的世界。英雄因此获得了生命的自由,征服了阻碍他的所有矛盾与恐惧。

    (郭靖与铁木真讨论何为英雄,郭靖在武力和意志上,都成为了可以与铁木真对话的侠之大者。)

    然而在金庸十四部长篇作品中,如此完满了英雄冒险的主人公,却仅仅有郭靖一个(或许可以捎上半个杨过),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怪异的事情。

    在余下的主人公中,他们都未能如郭靖一下,彻底完成英雄三段论的全部成就——

    陈家洛:既没有在物质世界获得胜利,也没有在精神世界成为主宰,成为了一个政斗上的败犬、情场上的人渣,彻彻底底的逃亡犯。

    胡斐:从袁紫衣到程灵素到苗若兰,胡苗之仇,锥心遗恨,最终化为了飞狐无法逃离的枷锁,正如《雪山飞狐》最后一问,砍是不砍?

    段誉:玉像和王语嫣的魔障,困扰了段誉一生,段誉的确获得了物质世界的主宰权,但却在精神世界彻底成为了奴隶,最后只能用出家和离婚来解决。

    杨过:西狂杨过傲笑天下,然而杨过小龙女的“不伦之恋”,导致最终只能是“神雕侠侣,绝迹江湖”,于是杨过只能选择放弃“神雕大侠号令群雄”的物质世界之王,退入精神世界。

    令狐冲:比杨过更加狼狈的男人就是这个酒鬼,至少杨过阶段性地成为了“物质世界之王”,切实地曾给自己身边的人带来了恩惠,但令狐冲甚至连这一点都做不好,就急急忙忙地隐退,扮起了半个林和靖,像极了一辈子参政未成的某个著名报业人士。

    张无忌:对此君我没有什么可说的,英国作家劳伦斯嘲讽加里波第的一段话,正好适用:“你甚至也无法叫加里波第成为真正的公仆,他只会成为国王的奴仆。于是意大利就选择了国王维克多·曼努尔,加里波第则带着一袋谷物溜了。他屁股上还挨了一鞭子,活像一头下贱的驴子。”——阴阳怪气还要属英国佬啊。当然,这话对上韦小宝就更适用。

    韦小宝和张无忌是典型的功业上的英雄,思想上的奴仆,把这两人安排在英雄三段论上,是金庸对英雄主义最大的恶意和嘲讽。

    然而,作为新派武侠小说开山祖师的金庸,一开始就对“完美的英雄冒险”如此充满恶意,在他影响下所诞生的这样那样的武侠小说,又怎么能期待产生什么样的英雄呢?

    是的,在金庸和梁羽生的布局下,真实的历史、不完美的人类,这些原本属于现实主义文学的要素,像枷锁一样锁住了所有新派武侠小说作者的手脚。

    哪怕是著名的金庸同人爽文作者“金庸新”(代表作《九阴九阳》),想要突破金庸设下的枷锁,都不得不乞灵于张天师和五雷正法。

    从文脉上说,自中国古代的剑仙志怪传奇,到明清神怪侠义小说,到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系列,直到今天的仙侠修真小说,有确切可查的一条文脉贯穿始末。

    而从还珠楼主到新派武侠小说的金古梁三位,这条文脉实际上是受到了另一途径文脉的影响。也就是二十世纪一度占据统治地位的现实主义文学,让新派武侠小说不论怎样腾挪,都无法逃离其手心。

    或者用最近流行话来说,新派武侠小说是一种跳途径的产物,并且在跳途径之初就受到了极大的污染。

    这种污染,使得后继者沉迷于“现实”、“人性”、“社会问题”这些本该由现实主义作家去关心的东西 ,使得所有创作者或有意或无意地忘记了,他们创作中最该注意的“英雄冒险”这一母题。

    于是一个个小男人、老男人,或软弱或市侩地舞动在武林中,自觉不自觉地为新派武侠这一流派准备好棺材、墓地,并且以查良镛之死,作为最后的鼓吹唢呐和焰口坛场。

    于是,新派武侠小说的灭亡,难道是什么可怪可叹之事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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